说什么我都不信—— 一个政治信任问题
2014-04-22 14:4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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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最近发生了很多显而易见的事,网友小结“马云马航马伊琍,失意失联失文章”,横批“且行且珍惜”,还有一些不那么显见的大事。这些事件除去马云马伊琍属于明星效应引发的围观之外,其他事件发生的背景都大相径庭。


但这些不同不是本文想要讨论的重点,本文要讨论的是:这些不同事件有什么相同之处么?如果有的话,其共同点又意味着什么?


【信任】


一个明显的共性是政治信任的缺失,但这种政治信任的缺失又多少有一些不同的地方。马来西亚政府完全是因为无能导致在马航事件中作出令人一头雾水的表述,最终几番打自己脸之后,完全失去了国际社会的信任。


在政治信任缺失的条件下,想要推行一项公共政策,那是难于上青天了。


【通病】


政治信任不管是在任何体制里,都广泛存在。不能因为一件事情,政府认为好或者科学上有理或者经济上有利益就“强推”给人民。因为这很可能就违反宪法原则,侵害个人自由,这里“政府强推”是问题之源。


里根1981年就任美国总统时有个演讲,中间有句话现在还被人广泛称道:“政府不是问题的解决之道;政府就是问题。”(Government is not the solution to our problem; government is the problem.)1960年代尼克松因“水门事件”下台后,政治不信任成为美国一个严重的问题。


美国两党对政府的角色看法不同,大体而言,民主党比较相信政府的力量,倾向于大政府;而共和党偏保守,对政府持怀疑态度,倾向于有限政府或者说小政府。这里头当然还需要细分,对于不同的公共支出,两党的态度则可能发生逆转。例如民主党希望削减国防军费,但共和党往往比较强硬希望在国防上增加开支。对医疗保险则是相反的态度,共和党认为这事儿市场就可以办,用不着政府操心;但民主党从克林顿时代一直到奥巴马政府,终于使全民医保成为法案。


即便如此,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人,在具体的政策执行中,还是有可能对政府不满,不信任政府。也就是说,即便像民主党人一样对政府的作用有更加积极的看法,但也不意味着他们就会信任政府。对政府作用的看法,和信不信任政府,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Marc J. Hetherington与2004年在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了Why Trust Matters?一书,主要阐释的也是上述思想。信任为何重要?这或许可以从Hetherington开头举出的美国政治的一个例子说起。大家或许还记得小布什与戈尔的那场总统竞选,最终因为票数近,要靠最高院来判到底谁赢得了总统大选,结果小布什获选。但在此之前,竞选过程中戈尔的民调一直领先,直到选举后期小布什团队推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竞选广告,根据分析广告发布后对小布什的支持率迅速上涨。


这到底是怎样一支神奇的广告呢?2000年10月5日,这支60秒的竞选广告彻底区分了小布什不同于戈尔的执政理念,或者说背后的哲学理念。这支广告传达的最重要信息是:“他(戈尔)信任政府。我(小布什)信任你们。”(He trusts government. I trust you.)此后戈尔的民调开始略微落后于小布什。这当然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不过我和美国同行的交流过程中,他们对这一广告还是印象深刻,多少也表明Hetherington所言不虚。


“戈尔信任政府,我信任你们”。大体上就是说政府不可信,人民才拥有最后的决定权。听起来很熟悉,是吧?说明尽管体制不同,政治宣传的内核却大同小异。而其中关键的是小布什通过这个信息,建立了选民之间的信任关系。


我的意思是,没有政治信任不行;但有了政治信任也不一定能保证社会趋于好的政治均衡,结果也可能是灾难性的。


【失信】


让我以PX事件再来说明一下政治信任的重要性吧。科学上有很多人解释过PX本身的毒性很低,尽管如此,正如姚遥在大家专栏《了解PX不等于了解PX事件》一文中所讲的:产品的毒害和生产过程的污染是没有线性关系的。因为PX建厂后污染可能急剧增大。正如纸张本身并没有毒,但是造纸厂却可能产生很大的污染一样。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即便如姚遥所讲的有了环评报告,并且老百姓和政府官员能基于环评报告展开讨论,但重点在于谁会信任“环评报告”呢?当信任缺乏的时候,官方发布的信息都会被深深怀疑。此时的解决方法大致有二:一是由老百姓认可的第三方机构来出具报告;二是官方和民间对质公堂。但信任问题并未解决,随之而来的是找得到值得信任的第三方机构吗?


“戈尔信任政府,我信任你们”的这场美国选举,尽管吵吵闹闹,媒体也是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大家都认:那就是法院判决。这就是说,总要有个东西能最终让人“信”,否则制度运行起来成本就很高,社会代价很大。


接下来的问题是,假如有竞争性的力量提供制度基础,又该如何获取政治信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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